第十三章

　　岛上的树木杂草丛生，各种花儿在宁静的夜空里悄悄地开放。蛤蟆在叫，蛐蛐在啼鸣。丁升老汉带领两个老汉迅速靠近岛中心的驻地，附近的几只猪圈里还有几只半大猪在安静地发出了鼾声；一旁的羊栏里还剩有十多只羊，它们正在静静地挤在一起，望着空中的月儿听着蛐蛐儿的啼鸣不知它们在想什么。也许它们饿了，偶尔一起叫几声，当发现丁老汉时群羊一起涌过来饥饿地叫着。

　　一个伪军抱着大枪不声不响地走了过来，他觉的奇怪羊儿的叫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他没有想到岛上会有人，他站在羊栏边伸长脖子向羊栏里张望。猛地他觉的身后有人，还没来的及看清，一双有力的大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同时手中的大枪被另一个人拿走了，他被拖到了猪圈后边；他吓傻了忙说：”好汉饶命，饶命。“。

　　”我问你“。丁升老汉手里握着匕首对着他的咽侯凶狠地说，”岛上还有多少人，你要老老实实地说“……”是，驻有伪军一个小队，日军一个班，两名日军军官。“。

　　”小鬼子在哪儿住？“。

　　”他们在你们住的东西厢房，每人一间，我们全都住在大厅里的通铺上。“。

　　”今夜的口令是什么？“。

　　”是，是湖水。“。

　　”去你妈的！“。丁升老汉一刀扎进了伪军的咽喉，伪军绝望地留恋地看一眼明朗的月空，痛苦地哼了声，使劲挣扎了几下，一丝幽魂便悠悠地去阴曹地府报到了。几个人集合到一块儿，初步分析了下形势，认为两个人去袭击小鬼子，两个人去监视大屋里的伪军，留下一人守住大门，一旦被发现马上攻击，随后迅速离去。几个人分了工，轻车熟路，很快接近了小鬼子的宿舍。

　　门没有关，几个人顺利进了门，迅速地扑向各个房间。丁升老汉手握匕首，床上躺着一个军官，墙上挂一把战刀一支小手枪。鬼子军官露出半截身子，胸脯布满了浓浓的毛，猪似的发出鼾声，同时肚子也一起一伏地动着。他不敢久停，一步蹿过去，一刀下去鬼子军官只挣扎了几下，连哼都没有哼便见他日本国的姥姥去了。

　　”好刀！“。丁升老汉在被子上擦了擦刀插在腰间，摘下墙上的刀和枪，几步赶出门，见几个老哥们也同时从其它屋里冲了出来，又迅速地摸进另几间屋里。门口传来几声蛐蛐的叫声，他知道进展很顺利。突然靠近大屋的一个鬼子穿着短裤吱吜推开门，正和刚要进门的丁升撞了个满怀，丁升老汉身子一闪，这家伙趁机跳进屋，”啪啪“。从屋里射出了两枪，一枪击中了丁升老汉的左肩。

　　”奶奶的！“。丁升老汉火了。他知道这两枪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鬼子伪军很快就会冲出来，甚至有被包围的危险，他大吼一声：”快撤！“。说着一颗手榴弹投进屋。随着一声爆炸，一股气浪涌出门，门被炸飞了，接着几个房间和大屋里的伪军都冲了出来。一下子整个大院里乱了，鬼子伪军不知来了多少人，迷迷糊糊中又一时摸不清头脑，他们找不到目标也失去了指挥官，便胡乱地打着枪。

　　守在院门口的是年岁最小的庞正老汉。他睁大眼睛盯住院里，希望几个老哥们能趁机冲出门，可等了一会儿一个人也没有跑出来，只见一个小鬼子冲了过来，他一枪打倒了他。庞正怕伤了自己人，急的大声地喊道：”小鬼子们，快扔下枪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

　　”八格，你的死了死了的！“。一个鬼子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扑了过来。庞正开始没有看到，等听到声音刺刀早已到了身旁，他大叫一声：”我命完了！“。说着摸出手雷要和小鬼子一同完蛋。猛听一声断喝，接着当郎一声刺刀被挡开了，只见丁升老汉挡开鬼子的刺刀，右手一翻，咔嚓一下鬼子的头歪到一旁，尸体扑通倒在地上。

　　”快扔出去！“。

　　庞正听了，这才意识到手里即将爆炸的手雷，他急转身向院里扔去。轰的一声，手雷在院里炸响了。

　　”我们快走！“。庞正见丁升负了伤，拉住他急速地向猪圈后边跑去。

　　院里李老汉腿部负伤，他趴在西边的墙根下，望着北房檐下伙伴们的拼杀，恨不得冲过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可他站不起来了，只好咬紧牙向前爬了几步。几具尸体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想从尸体上爬过去，伸手正好摸到尸体上挂的两颗手雷。他眼睛一亮，立即摘了下来，向屋门一靠，见喂猪的老黄头满身血迹，身上被刺了好几刀，已奄奄一息了，他心如刀扎，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叫道：”老黄头，老黄头，你醒醒，醒醒，我是老李啊。“。

　　老黄头睁开眼睛望了他一眼，嘴张了张头一歪死了。几个鬼子伪军发现了他，喊叫着抓活的。李老汉大怒，猛地扶墙站起身，拉着了两颗手雷，一颗扔了出去，一颗牢牢地抓在手里，随着两声巨响，老汉倒下了。院里恢复了平静，只有硝烟在弥漫着，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三个日本兵站在北屋的房檐下，望着八具同伴的尸体，脸上显露出凶恶的狼似的绿眼光。

　　十多具伪军的尸体也被平摆在一旁，另一旁是三具不完整的尸体。他们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就这么三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竟把个驻满日伪军的大院闹了个天翻地覆。另一个日本军官手里提着指挥刀，他有点儿气急败坏了，以为这个驻过土匪的小岛上一定还有什么暗道地穴之类，他不会相信土匪会轻易放弃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老巢。

　　自从进入中国的土地以来，那些抵抗的中国部队战至一兵一卒也不会轻易放弃阵地，何况这些土生土长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土匪。他决定在天亮前对全岛来一次全面彻底的搜索，一定要找到地穴暗道，来个一网打尽。

　　鸡叫了。东方的天空露出了一丝鱼肚白。丁升庞正两人脱离了险境，很快来到悬岸边湖中的船上。他知道小鬼子很快就会追过来，可三个老伙计还没有回来，他不愿丢下他们，他们十多个人可以说是创建这块根据地的创始人，对小岛有着千丝万缕的深厚感情。他们忍受不了官府的残酷压迫和剥削，才结伙驾船跑到湖中发现了这块陆地，从此他们就在这与世无争的地方住下，过了十多年的平静日子。

　　自从王三枪一伙来到这儿，他们的生活改变了，成了名副其实的拿枪的劳动者和好管家。如今他们被迫走了。可他几个舍不得这个大家，就决定留下来，抱定与湖中岛共存亡的决心。天快亮了。三个老伙计还没来，不能再等了。鬼子伪军搜索过来了，发现了他们。他们不敢久留，驾起小船飞快地驶向芦苇深处。

　　”哒哒哒，“。岸上鬼子的机枪响了，把小船四周的芦苇打断了。

　　十一

　　湖中岛上的战斗刚刚结束，三爷便驾驶着小船靠近了岸边，小鬼子和伪军正在搜察，他不敢靠岸便躲在一丛浓浓的苇丛中。水面上静静的，有几只水鸭子悠闲地游动着，偶尔一条大鱼跃出水面，”啪“。的一声响，水面泛起无数涟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