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运河风云 by 老土
2018-5-29 06:01
“杀啊!”。随着台下一声大喊,王三枪翻身打倒身旁的日本兵夺下大枪,“啪”。对空一枪。散布在圈外的众武师一齐扑向日伪特,那些人仓促之间哪是他们的对手,枪一支支被夺了过去。一时间台上台下大乱,枪声四起。此时城里城外枪声大作,我各区小队和县大队一部围攻县城开始了,早已散布在城内的武装人员也从各处冲出来。区小队张副队长率两名精干队员推倒了围墙把住了出口,人群如同脱疆的野马涌了出去。守在铁佛寺高台上的区小队员先夺得了台上的机枪控制了高地,街上的摩托车遭到一部武装人员的袭击被炸飞了。这下正川大佐慌神了,身旁的兵士早已不知哪去了。台上台下到处是杀声和武器的撞击声,中国人反了,见三爷一掌劈死一个日本兵,他火了,猛地拔出指挥刀劈向三爷。
二十六
张副队长和两名队员把住了出口,见敌人一时也顾不了这儿,便命一个队员和王三枪联系。他知道敌人很快会从一片散沙中组织起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唯一的办法就是组织人员撤离。可此时王三枪一枪一个正杀得兴起,早已忘记了自己是在敌人布满重兵的县城。无奈张副队长只好命令另一个队员带领附近的几名队员向南门突围,自己把短枪插在腰里,顺手拿过一个牺牲队员的大枪冲进了场地。这时敌人重新布署了兵力。小郎一雄不愧是日本高级指挥学院毕业的高才生,很快组织起分散的日伪军向混乱的人群展开了攻击,没来得及逃出的群众被打死无数。
西南角擂台下,王三枪被小郎一雄指挥的兵士围住,他早已杀红了眼,身边的几名队员倒下了,他身上也挨了几刺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的刺刀弯了, 又拔出双枪,一枪一个,子弹打光了,他的四周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日伪军的尸体。敌人包围了他,明晃晃的刺刀逼近了他,他这才清楚地意识到走不了啦,早忘记了事先突围的计划。他昂头长叹一声,又大吼一声一掌劈在自己的额头上,他高大的身身摇晃了晃,一股鲜血从嘴里涌出,这位当过土匪大当家的,干过打砸抢的王三枪,最后死在了抗日战场上。小郎一雄围着王三枪的尸体转了一圈,深深地弯了弯腰,拔出枪对空放了几枪 便指挥兵士向出口冲去。
台上的三爷正和正川大佐拼死搏杀,三爷的身上被砍了一刀,他不敢久战,飞身跃下擂台,见几个日本兵冲过来,抓过一支大枪又纵身跃上擂台。擂台起火了,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三爷知道四周布满了敌人,便纵身跃上擂台的顶棚,飞身跳过一米宽的胡同,轻轻落在对面的房脊梁上。一个日本兵正追赶一个女人,他回手一枪打倒了日本兵,纵身跳到墙头上,伸手抓住女人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提,把女人拉上墙头推上房顶。他叫女人呆在这儿别乱动,说完顺屋顶向西跑去,又跳过几条胡同,身后有几个日本武师追过来,子弹打碎了房上的瓦。他不敢在再明处跑,跃下高房顺胡同向北跑去。
小男孩为了救他死了,他的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多好多机灵的小师弟,他怎么向师伯交代呢?身后有人追上来,他躲在墙角开了一枪,打中了一个日本人的左臂,飞身跃过墙头跳进一个院里,又飞快地跑过院子,跃过另一面的墙头跳进胡同,前边是一处高高的楼房,他跃上阳台,蹿上楼顶,一颗子弹擦破了他的头皮,鲜血顺脸流了下来。他出了一身冷汗,妈的,好险,只有一厘之差,否则这条小命玩完了。他抹了下脸上的血,一下瘫倒在楼顶,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他不想再跑了,就这么平平静静地死在干干净净的楼顶上也很不错。他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睛慢慢地坐起身,猛地吓了一跳,仿佛看花了眼忙揉了揉仔细一看,见疯婆子披头散发盘腿坐在楼顶,一双枯瘦的乌黑的手抚摸着小男孩的脸,啊,是他,是小男孩!三爷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疯婆子身边,扑通跪倒在疯婆子的面前说:“小师弟,你。
”啪“。,疯婆子猛地一巴掌打在三爷的脸上。”滚,你给我滚开!“。
三爷一惊,被重重地打倒了,他的嘴里流出了血,他感到眼花缭乱:”前辈,你,你为啥打我?“。
疯婆子一甩头发,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一张愤怒怨恨痛苦有点儿变形的脸。啊,三爷没有说什么,重重地磕了个头,站起身慢慢地向一旁走去。
”站住!“。疯婆子吼道。
三爷觉出这声吼包含着无穷的内力,他听师傅说过他有一个妹妹,善长内功,自从清兵洗杀了武家大院,妹妹和几个师妹失踪了,是死是活他不知。他妹妹的额头上有一颗很大的痦子,莫非是师姑?不,不可能,这么多年了,师姑也有六十来岁了,可面前的这个人看不出多大年龄。他转身慢慢地走近疯婆子,猛地伸手去撩疯婆子额前的头发,”啪“。一掌迎过来,三爷只觉胳膊一阵麻木,无力地呆坐那儿。这下三爷真的太吃惊了,他只有眨眼出气的能力了,仿佛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身子僵硬地直在那儿,他知道他被点了穴,他后悔不该盲目地去撩疯婆子的头发。疯婆子不再理会他,只是低着头抚摸着怀里的小男孩,小男孩静静地躺在她的怀里再也没有看她一眼,一股泪水顺她的脸颊流下来,她哭了。
天黑了,疯婆子猛地推了他一下,他倒在楼顶上。此刻他才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只是睁大眼睛望着疯婆子。疯婆子轻轻地把小男孩的尸体放平,紧紧地挨三爷躺着,慢慢地站起身,指着小男孩的尸体说:”你在这儿给我老老实实地躺着,我去去就来,如果你有胆量,你就走。“。
说完弯下腰又仔细看了看小男孩,转身向楼梯的入口走去。
星星眨着不倦的眼睛,一轮圆月斜挂在天幕上发出了如水的光亮,把楼顶照耀得一片明亮,一只老鼠从楼梯口的小门洞里爬出来,偷偷地看看,继而爬上楼顶晃了晃头又摇摇尾巴,见俩人躺着一动不动,它高兴了,飞快跑过去,在一米远的地方停住,它伏在地上翘起头仔细地瞅着,圆圆的小眼睛不停地转动着,它在分析这俩人是死是活。一片树叶从空中落下来正好飘落在三爷的手上。三爷只是细眯着眼睛不时瞅着小老鼠,他发现这家伙很有意思也很精灵,如同一个小偷在偷偷地探摸着。当它以为万无一失时才悄悄地探头探脑地爬过来,它见三爷的手上有一片叶子,不知是不是能吃,就轻手轻脚地伸出 前爪轻轻扫了扫三爷的手。
手痒痒的,三爷一动,小老鼠立即跳开。这么反复多次,小老鼠胆子大了,以为没什么了不起的,便一下跳上他的手里。这下小老鼠傻了,拼命挣扎但毫无办法,只好垂头丧气地转动圆圆的眼睛不动了。三爷坐起身,在月光下仔细地看着小老鼠,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要让这小家伙陪伴小男孩。疯婆子回来了,她手里提一只竹篮子,篮子里有一块猪头肉、一瓶老白干。她不吱声,把篮子放在三爷的面前,走到水池子旁,在月光下,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她见三爷把酒和肉摆在小男孩的头上,默默地跪在那儿,便走过去冷冷地说:”小男孩的尸体我交给你了,明天天亮以前在城外码头镇西江江河大桥上把孩子交给我。“。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