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三爷笑了，妈的，看来这家伙今天要在我手上玩完。他小心地靠近了汽艇。两个鬼子兵把大枪放到汽艇上走上岸来。三爷见时机已到，飞身跃出，一剑剌中一下，另一个鬼子见了，忙转身向汽艇上跳，正好被回旋的剑砍中右腿，惨叫一声扑通滚到湖水里去了。三爷不敢怠慢，几步蹿上汽艇，把从鬼身上搜出的四颗手雷放到汽艇的仓里，拉着了导火索，飞身跃上岸，只几下爬上树，架上机枪，以防万一。

　　随着轰轰几声爆炸声，汽艇被炸坏了，但没有下沉。他又摸出身上一颗手榴弹，使劲扔到汽艇上。此刻鬼子伪军听到爆炸声，分三路冲过来。他们没有发现三爷，只见到岸上鬼子的尸体和已被炸坏即将下沉的汽艇。鬼子军官火了，命令一起向湖中的芦苇丛中扫射。过了会儿见没有动静，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岛上。

　　天快黑了，被惊吓得逃离岛上的鸟儿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树上。湖面上漂浮着一层白花花的死鱼。可惜啊，可惜啊，这全是他妈的小鬼子的罪过。三爷脱下小褂把机枪包裹好，刚想滑下来，猛地树下传来了脚步和说话声，十多个伪军提桶背筐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在一条杂草丛里推出两只小船。几个伪军上了船，两个鬼子端着枪站在岸上注视着四周。伪军的小船驶到湖中，几个伪军伸手捡拾水面上漂浮的鱼儿。

　　”哈哈哈。“。岸上的鬼子大笑起来。

　　一个伪军发现了一条重有十多斤的大鱼，忙把船划过去，几个伪军七手八脚地提上船。唔，又是一只大王八浮了上来。这下岸上的鬼子更高兴了，唱着，跳着，拍着手。呼啦啦又涌来十多个伪军，他们把船上的鱼儿装到筐里，或背或抬，在日本兵的吆喝下走了。

　　湖面上泛着冷冷的光，湖水仿佛失去了什么，显得是那么沉重。落日的余辉把它的光线洒在水面上，折射出一片片的霞光，咋一看耀人眼目，整个小岛被湖水、芦苇、杂草、夕阳包裹起来。三爷从树上滑下，走近冷冷的湖水，望着火红色的夕阳，不觉长长地叹了口气：”战斗更加残酷了。“……

　　十二

　　王三枪撤出湖中岛遭到小鬼子的伏击后，队伍损失了一半，心里老觉得不是滋味，沾污了名声，失去了威信，加之没有了安身之地，时不时被鬼子追赶得东奔西跑，从心里上也就产生了畏难情绪。为此，他经常对部下发脾气，甚至动不动就要掏枪。

　　今天他见三爷独自一人驾船进了湖，觉得是他的到来才促使他如此狼狈；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大有取我而代之的可能。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占据了这块风水宝地，如同水泊梁山，多少官兵攻击围困都没有挡住他王三枪自由出入。而如今一个小小的三爷几天时间便使他撤出来。今天他要回去，回去做他的水中王，利用湖中的地理和小鬼子干一仗，也好出出这口恶气。这时他的一个贴身护卫见他默默无语满脸怒气的样子，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气，见四周没人便凑过来小声说：”大当家的，我们何必受这窝襄气，你看其他大当家的在日本人那儿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女人。“。

　　”放屁！“。王三枪火了。他不知为啥发火，反正要发次火才觉得痛快，”怎么，跟我不吃香的不喝辣的？现在不行了，你觉的日本人好，你就去投日本人好了，去吧，快滚！“。他大喊大叫着，猛地跌坐在地下，闭上了眼睛，一股泪水涌了出来。他哭了，不知现在再去干什么才好。也不知过了多久，刁虫走了过来，见大当家的这副样子，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是啊，整天地当床天当被，这是何苦呢。人生一世，除了吃好玩好还能再有什么呢？投小日本吧，会被世人骂做认贼作父丧了良心，不过小日本也太他娘的不是东西，你来就来吧，打就打吧，为啥对手无寸铁的庄稼人都不放过呢？特别是对女人犯下了天大的罪行。

　　你们难道不是人，不是他娘的人生父母养的？是一群畜牲？没有兄弟姐妹，妻子儿女？前天他偷偷地回了次家，打小和他一块长大的秀花被小日本玩够了给杀了。娘的，你小日本是人，中国人不是人，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觉得眼前一片迷茫，就如同站在十字路口，四处望望，不知走哪条路才对。他无奈地走出帐棚，毫无目地地走上运河大堤。到处是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庄稼，蔚兰色的天空，天空中一只雄鹰在飞，它伸展翅膀盘旋奋飞，如同一架银灰色的战机在巡视着祖国的天空。

　　”啪，啪“。，不远处传来两声枪响，雄鹰猛扇动了几下翅膀，箭一般地飞走了。刁虫一惊，娘的，一定又是小鬼子，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决定找王三枪好好地谈一谈，他知道大当家的心里不痛快，部下情绪不稳定，有几个平时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二流子忍受不了这残酷的斗争，丢掉枪逃走了，不知是去投了日本人还是回了家。看来这儿不是久留之地，往北十多里是鬼子的炮楼，往南八里又是鬼子的炮楼，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刁虫走上大堤，见大当家的倒背着手看天，便说：”大当家的，我们老呆在这儿是不行的，该换个地方了，你做决定吧。“。

　　”换个地方，去哪儿？“。王三枪不愿听他的话可确实又不知该去哪儿，回湖中岛不了解情况，三爷去摸情况还没有回来，留在岛上的十多个弟兄也没有消息。自己往日的威风不见了，有家不能归，娘的，这全是小日本弄的。他越发有点儿愤愤不平了。

　　”有几个弟兄吃不下这苦，跑了，只抓回来一个。“。刁虫提醒王三枪。

　　王三枪猛地转过身吼道：”来人！“。随着喊声进来两个卫兵，”你俩把那个抓回来的逃兵给我宰了！“。说着不耐烦地挥了下手，俩卫兵转身走了出去。

　　”大当家的，咱们该换个地方了吧？如果他们投靠了小鬼子。“。刁虫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着他到底有什么反应。自从离开湖中岛，王三枪不再言听计从，变得暴燥爱发脾气了。

　　”哈哈哈，“。突然王三枪大笑起来，猛地一拳砸在大腿上，咬着牙说，”我们打回湖中岛，就是死也要死在那儿，何况小鬼子也不可能长久地呆在岛上，走！“。说着大声地命令上船。

　　刁虫知阻挡不住，但还是劝说了几句，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

　　十只小船隐藏在芦苇丛中，悄悄地向湖内深处驶去。小船刚驶出五六里路，北边炮楼上的日伪军发现了他们，边打枪边包围上来，抓了几个逃兵，才知王三枪一伙去攻打湖中岛了。鬼子小队长小郎一雄立即命令兵士上船追击，并立即电告岛上的日伪军。此刻还蒙在鼓里的王三枪一伙，傍黑时便接近了岛。这儿是他们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又对他们非常地熟悉，非常地了解。梁中划过去，靠近刁虫和王三枪说：”大当家的，你们先呆一会儿，我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