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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叵 by 承德宋鸽

2018-5-26 06:02

第九章
  众魑魅
  商定拆毁国宝
  舒渴读
  工作主次纠结日军881部队司令部会议室内,章一儒、索虎、白德江和几个日军将校军官围坐在长形会议桌旁等待开会。会议室有一大一小两个门,水田弘志从小门走进来,室内众人起立,等水田弘志走到会议桌首席位置坐下后,其他人才陆续坐下。这是规矩,只要是正式场合,上下级的关系一点不能含糊。
  “今天召集各位来,是要开一个重要的联席会议。”水田弘志张嘴就用汉语讲话,随后他用日语向在坐的那几个日本军官解释。“由于今天章省长等几位到会,我用支那语讲话,诸位不大方便请原谅。”那几个日本军官点头表示理解。水田弘志继续用汉语讲话。
  “在今天这个会议上要讨论一项重要的事情,并且要做出决定。大家都知道,国防献宝既金属制品献纳活动,热河省的工作干得非常不好。我和章省长都受到了上峰的批评和训斥,很惭愧呀。”水田弘志瞟了一眼章一儒,章一儒赶紧作出一副内心受到谴责的样子,水田弘志接着讲下去。
  “我们个人受到批评训斥是小事,耽误了国防献宝那可是天大的事。到时候别说是批评训斥,就是枪毙掉脑袋也应该。为了彻底扭转热河省这种被动的局面,我们需要一个大的举动,一个让全满洲为之一振的举动。今天这个会议所做出的决定,就是和这个大的举动有直接关系。我今天还特意请来一位我的老朋友。”他冲着会议室小门方向说了一声。“请进来吧。”
  会议室的小门打开,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了过去,身着日本僧衣的长谷川一夫站在门外,腋下夹着一个图卷。水田弘志别有用心地给长谷川一夫加了加码儿。“诸位一定早就熟悉了,热河省古迹物特别调查所所长、普宁寺住持长谷川一夫先生。”
  长谷川一夫边走进会议室边向在坐的人点头致意,他走到会议桌的首席位置,水田弘志早把座位让了出来。长谷川一夫谦让了一下并没有坐,他在桌上先把带来的图卷展开,然后转身挂到了会议室的墙上。图卷上是一幅避暑山庄宗镜阁的大照片。白德江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偷偷看了一眼章一儒。
  章一儒声色未动,这老家伙稳得住劲儿。水田弘志请长谷川一夫坐到自己身边,开始了开场白。“我今天请长谷川一夫先生来,是请他给诸位上一堂古建知识课。”他朝长谷川一夫欠了欠身。“请吧。”
  长谷川一夫绝对是有备而来,不用讲稿开口成章。“诸位,敝人才疏学浅,历史知识浅薄,有孤陋寡闻之处还望赐教。”他站起身,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宗镜阁照片。“诸位肯定早已认出,这是避暑山庄珠源寺内的宗镜阁,老百姓俗称铜殿。今天应水田司令官之邀,就是要谈一谈这个宗镜阁。”
  他缓了口气。“谈起这座古建筑,那就要追溯到清乾隆年间了。当时的一些南方工匠奉谕旨,铸造两座仿木造型结构的铜阁。也有人说这两座铜阁是朝鲜皇帝的贡品,我看是无稽之谈,没什么依据。当时这两座铜阁铸造成后,一座组装在万寿山佛香阁,另一座就组装在避暑山庄的珠源寺。
  佛香阁的那座铜阁叫宝云阁,珠源寺的这座铜阁叫宗镜阁,就是照片上的这座。宝云阁与宗镜阁不仅在样式、结构、高度和重量完全一样,就连铸造用的铜料也都一样,全部是高丽盛产的上好青铜。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传出朝鲜皇帝上贡的不实之谈。当然,这些铸阁铜料是不是贡品,那就另当别论了。这两座酷似孪生兄弟的铜阁造型精美绝伦,制作手艺鬼斧神工,每座铜阁的大小部件一万有余,负卯带榫装卸自如,堪称当时大清国宝。”
  水田弘志趁长谷川一夫讲话间隙,用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示意他歇歇喝口水。长谷川一夫摆手谢绝,继续往下讲。“下面我就单独说一说宗镜阁。这座青铜建筑通高七点五五米,建造时秏用白银六万五千两。宗镜阁是一座典型的佛教建筑,殿内供奉三进像。
  清朝灭亡后,由于经历了多年混乱时局,铜阁内的七珍八宝和佛龛等皇家御用稀世宝物,早已被军阀贼匪劫掠殆尽。海藏持轮、铜匾以及抱柱楹联也先后被奉系军阀阚朝玺和汤玉麟盗走。皇军进驻山庄后,铜阁内仅存铜供桌三张,铜香炉三只,好在整个铜殿尚在,没有什么损坏。
  从一九三三年三月至今,宗镜阁及热河境内所有古迹物均处于皇军保护之中。”他朝着水田弘志说出结束语。“今天,我要讲的就这些。”水田弘志满意地点点头,边说边起身。“辛苦了,先生可以休息了。”长谷川一夫原路返回,从小门走出会议室。
  水田弘志坐回原来首席位置,扭身看看墙上的宗镜阁照片,说话意味深长。“真是一座铜矿啊。”会议室内的人除了章一儒和白德江还没别人知道水田弘志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即便是章白二人也算计不出这药的药劲有多大。水田弘志回过身环视了一下在场的每个人,他这个人在主持会议时总爱来这一手,尤其是在要宣布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任何宝物对于不同的人来说,都有着不同意义。一百九十多年前,宗镜阁在乾隆眼中是一个引以为豪的皇家经典传世之作。而今天在我眼中,仍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可是人和人不一样啊,迂腐就是迂腐,比如我;伟大就是伟大,比如章省长。宗镜阁在我们尊敬的章省长眼中是什么?就是一座可解燃眉之急的铜库。三天前,章省长代表省政府向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那就是拆了宗镜阁,把宗镜阁作为在国防献宝行动中热河省献出的金属制品给献出去。”水田弘志讲到这里故意把话停顿下来,再次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过这次环视的速度比上次快,主要是观察章一儒索虎和白德江的表情。至于那几个危襟正坐的日本军官他倒不怎么在意。
  水田弘志的话犹如一磅炸弹,炸得章一儒索虎白德江都有些晕。由于三人各自的内心感受不同,他们的面目表情也大相径庭。索虎是个久经沙场的军人,惊天动地的事见得多了,可他还是被水田弘志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他心想,章一儒肯定是疯了,这么大的事他也敢做,千古罪人的帽子以后非得把他压死。
  白德江是彻底的意料之外,他是了解内情的人,章一儒什么都跟他说了。他没想到水田弘志会来这一手,嫁祸于人,太阴了,也太高明了。章一儒简直就想骂祖宗,水田弘志用弥天大谎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来之前想好的那些对策全部不能用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章一儒这下体会得足斤足两。
  他想,水田弘志这人可是太坏了,自己这么谨慎还是让他算计了。章一儒脑瓜一热又马上冷静下来,他明白此时此刻要做的就是水田弘志说什么是什么,否则就会闹一个猪八戒照镜子。他毕竟老谋深算,内心的七荤八素都被一张平静的脸掩盖得干干净净。
  水田弘志观察完章一儒等人的表情,同时也把他们各自的内心捉摸得清清楚楚。他放心了,一起尽在掌握之中。于是他接着自己刚才的话头往下讲。“拆宗镜阁,各位一定都会感到吃惊。说实话,当我刚听到章省长提出的这个建议时,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事后,我向长谷川一夫先生请教了宗镜阁的历史,也就是刚才他讲的这些,我又出了第二身汗。这确实是一件大事,用支那语来形容,这是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是要在历史书上重重留下一笔的大事。我这个人决定什么事情不能说不果断,否则,长官也不会把881部队司令官的重任委任与我。
  但是面对章省长的的提议,我还是优柔寡断了。考虑了几天,还是决定把诸位请来,共同研究讨论这件事怎么办,也可以帮我拿个主意。”水田弘志装出一脸诚肯地样子和章一儒商议。“章省长,你看这样行吗?”
  章一儒面对水田弘志差点骂出声来,心想这个王八蛋真是太阴了,刚把我推进坑里,这又向索虎和白德江下手了。拆宗镜阁本来是他的主意,这下弄成是我的提议,然后由热河日满高官集体讨论决定的了,他自己反倒脱了个溜干净。章一儒想到这真想随手抽水田弘志两个耳光,但这是不可能的。
  章一儒是什么人,长了毛比猴还精,绝顶老辣聪明。他瞬间把内心的一切深藏起来,露出一张笑脸,说出的话让水田弘志觉得既给力又舒服。“司令官集思广益,处事稳妥,真是干大事的人哪。我完全同意司令官的意见。”水田弘志见章一儒彻底投降了,马上顺水推舟,把眼光落在索虎白德江脸上。“那就都说说吧?”
  别看白德江平时给人一种万事不走脑子的印象,其实这也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他不但一点都不傻,而且还是越到关键时刻越精。眼前水田弘志这点事他早就弄明白了,小算盘也早就打好了。宗镜阁肯定是保不住了,扯蛋的事自己绝对不干。他没等水田弘志的话落音,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我说,拆!好钢用在刀刃上,一座死人建的破铜殿,在那扔着也是扔着,为了咱们满洲国,为了大东亚圣战,拆了我看值。”他的那个劲头又上来了。“我这人说话不拐弯儿,人家成千上万的大日本皇家在前线连命都豁出去了,为了支援他们,拆个破铜殿算个屌啊?再说了,我现在人五人六的在大街上走,谁都得冲我点头哈腰。
  凭啥?还不就是凭我是满洲国热河省警务厅长吗?还不就是凭皇军是我的后台吗?”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子索虎章一儒。“咱们都一样。假如大东亚圣战有个闪失,假如满洲国走了背字,咱们能好吗?门儿也没有。拆!宗镜阁马上拆,我一百个支持。”
  水田弘志显然对白德江这一套既慷慨陈词又发自内心的说辞感兴趣了,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心想这小子行,关键时刻还得靠这种人,赶趟。他冲着白德江点点头,随后面向索虎。“索军长,你的意见呢?”索虎对拆宗镜阁的事是一百八十个反对,一开始他还真以为是章一儒的主意,后来他看明白了,水田弘志才是始作俑者。
  宗镜阁死活是得拆了,他同意或反对已经于事无补没有任何意义。再说上次开会研究入户收缴金属制品的事,水田弘志已经批评了自己,这回不能再当恶人了。白德江是话糙理不糙,日本人垮了,自己连狗都不如。索虎想到这里,立刻表态。“我支持章省长的提议,拆!”“好!”水田弘志声音响亮,接着他用日语询问在坐的那几个日本军官,但一看就知道是在走形式。日本军官纷纷表态没有反对意见,拆宗镜阁的事被敲定。
  水田弘志今天召开的这个会议没法再顺利了,虽然在预料之中,他还是挺高兴。“既然全体都同意章省长这个提议,少数服从多数,我也只能同意了。我宣布,拆宗镜阁的事就这样决定了。由于此事关系重大,各种准备工作应该提前计算周密,尽量做得严丝合缝。章省长能者多劳,你回去以后,就认真地考虑一下这事吧。”事情到了这一步,章一儒已经没有后路了。“我一定不辜负司令官的信任,把这件事谋划好。”
  水田弘志按部就班往下进行,看来他是早就想好了。“宗镜阁每一个部件,无论大小都是负卯带榫,相互可分可合。当初建造就是组装而非铸造。据说宗镜阁上有一个关键部件,只要找到它并且从它拆起,就会一气呵成一拆到底。由于这个部件至关重要,建造者把它隐藏在一般人根本找不到的位置。
  我想我们要是能够找到它,一切就会顺利很多。白厅长,你马上派人到下面查找一下,目前在承德是否还有当初建造宗镜阁时工匠们的后人。如果有,让他帮助我们。”白德江答应得很痛快。“是,我马上把人撒出去找。”水田弘志对索虎下达命令,让他的部队适时配合,索虎表示接受命令。随后,水田弘志宣布散会。
  水田弘志坐在会议桌旁没动,参会的其他人陆续走出会议室大门。长谷川一夫从小门返回,走到水田弘志身边。“我在里面听得很清楚,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呀。”水田弘志点点头,示意长谷川一夫坐下。“算是初战告捷。”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你对这三个支那人今天的表现怎么看。”长谷川一夫稍想了想。“章一儒确实不是一般人,面对你对突然袭击,他竟然能应对自如不露声色。不知道别人,反正我是不容易做到。”水田弘志看到章一儒的骨子里。“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的。
  我打他一枪,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还我一刀。”长谷川一夫觉得没那么严重。“那怎么办?”水田弘志不以为然地笑笑没回答,他接着问:“其他两位呢?”长谷川一夫怎么想就这么说了。“白德江这个人虽然今天也动了心机,但是他比章一儒可差远了。我最捉摸不透的是索虎,这个人怎么样?不阴不阳的,我看他跟咱们好像隔心。”水田弘志摇摇头。“对于任何人都不能从表面上看,我丝毫也不怀疑索虎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忠诚。章一儒、索虎和白德江,只有索虎才是能在关键时候帮助咱们干大事的人。
  我知道他和章白二人有矛盾,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之间有矛盾,对咱们来说不能算是一件坏事。如果他们铁板一块,那反到坏了。”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查找宗镜阁上那个关键部件的事,单靠白德江不行。你回去找一找这方面的资料,有必要时再到宗镜阁实地看一看,研究研究。”长谷川一夫满口答应。“是。”
  日军881部队司令部门前空场,十几辆各型汽车依次排列。章一儒走近自己乘坐的道奇轿车刚要上车,走在他前面的索虎故意停下脚步。“章省长真是天才,能给皇军出拆铜殿这个主意,老弟恐怕要佩服到家了。”索虎明知章一儒背了黑锅,但就想恶心恶心他。章一儒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于是笑脸相迎,狠狠使出一手借力拆招。“承蒙索军长褒奖。老哥这也是没留神瞅冷子抖了这么一个激灵,没想到皇军还真给我面子。惭愧,惭愧。”索虎见没占到什么便宜,再杀一枪。
  “仕途诱人,章省长如此求新求异,是否有百尺竿头的意思呢?”章一儒应对有法,既躲过这一枪,又趁势把枪夺了下来。“有皇军坐江山,有索军长保驾护航,说实话,我这官儿瘾还真犯了。”索虎见章一儒死猪不怕开水烫,也是没了脾气,好在该说的都说了。“既然如此,有朝一日还得请章省长多多提携呀。”章一儒反戈一击。“相互提携,相互提携。”索虎转身就走,章一儒目送索虎背影小声嘀咕。“跟我斗嘴,你还嫩点。”白德江走过来,他和章一儒有话说,两人上了同一辆车。
  道奇轿车行驶在避暑山庄东侧的一条不宽的马路上。车内,章一儒和白德江并排坐在后排座位上。白德江有点挑事,他就这个德性。“真没想到水田弘志来这一手,瞒天过海突然袭击,这等于把你给装进去了。”章一儒不拿白德江当外人,“是啊,没想到啊。”白德江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哑巴吃黄连,就这么认啦?”章一儒没说话,但从他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根本不可能就这么认了。道奇轿车驶进街区,卷起一阵尘土。
  大石峪村鸡冠峰下灵峰寺的大殿内,舒渴读已经把壁画的底线全部勾画完毕。他站在木架上用小板刷沾着油漆开始填色,刘传业在旁边随便打着下手。舒渴读说话不耽误干活。“王虎这个同志挺有意思,你看那天夜里,我的话他一点都听不进去。看样子这个人不好合作。”刘传业能说啥,只能说饸勒话。
  “王区长就是这么一个人,倔了巴叽的。顺着劲儿什么都好,顺不过劲儿来,连县委常书记他都敢顶。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个毛病,职务一直提不上去。不过话说回来,他对党赤胆忠心,工作敢干,也有一套。”舒渴读好像没怎么听刘传业说的说啥,他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这两天我又慎重地走了几遍脑子,还是觉得王虎同志对那些武器的保存问题处理得欠妥。你说,阶级立场怎么能不讲呢?毛主席党中央一直在强调嘛。武器保存在那种人的家里,以前没出事,不见得以后就不出事,而且一出就是大事。以后找机会我还得找他谈谈。”刘传业觉得舒渴读不但不了解王虎,而且还有一点固执。
  于是,他就用他想到的一个问题敲打敲打舒渴读。“要我说这事你就别管了。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没错,可是这就好比药方,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大夫开,还得看看这个病人买不买帐。我的话不知道你听明白没有。你看你刚来到这工作时间不长,职务问题领导上也没明确,王区长和你谁领导谁还说不好,你这会找他谈,我估计准得碰钉子。”
  舒渴读停住画笔走下木架。“职务问题我觉得不影响找他谈武器的事。如果王虎不同意转移武器,那我就向他提议把这批武器利用起来。”刘传业的思路有点跟不上了。“利用?怎么利用。”舒渴读脑瓜一热心血来潮。“组织一支队伍,半明办暗地跟日本人斗争。”刘传业苦笑着摇摇头。
  “根本不行,门儿也没有。”他看舒渴读一脸茫然,于是解释。“你来的时间太短,对我们这的情况不太了解。我们这以前搞过像你说的那种抗日武装,而且还不止一次,结果不是失败就是根本搞不起来,没一次成功。”舒渴读没想到这个地方曾经组织个抗日武装,听刘传业说的意思又是不止失败一次,他想知道为什么。
  “失败的原因在哪里?”刘传业正想开导开导舒渴读,这样对他以后做工作有好处,也是对他负责任。“原因有两点,县委曾经帮助我们总结过。首先是地势,咱们这离承德街太近,甭说是坐车,就是地走儿,腿脚快的一天也能干个来回。日满军队和警察防备太严,咱这刚有个风吹草动,敌人那边马上就知道了,而且还是说来就来,防不胜防啊,搞得咱们太被动,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是人的问题,咱们大石峪村和周边十里八乡能拿枪打仗愿意打鬼子的青壮年倒是有,发动也能发动起来,可是发动起来怎么办。在附近活动吧,没几天就被国兵和讨伐队给打垮了。把队伍拉出去吧,往哪拉?只要远一点,撇家舍业没人愿意走。再说,咱们也没钱长期养活队伍啊?退一步,搞地下武装。
  平时没事务农养家糊口,有了任务召之即来。这种方法咱们也试过,行不通。主要是没法保密,用不了两天谁都知道了。因为这,咱这一带没少死人。日本鬼子特别狠,只要听说是反满抗日的,一杀就是一家子,太惨了。”
  舒渴读听到这里有异议了。“那个土匪都来好,手底下不是也有几十号人吗?人家是怎么坚持的?”刘传业觉得舒渴读不但没有地下工作的经验,还有点爱钻牛角尖,看来什么事不掰开揉碎了说是不行了。“这不是一回事。那个都来好过去是汤玉麟手下的一个骑兵连长,民国二十二年二月日本人占领热河,他没跟老汤南撤,带着手下百十号人进山当了土匪。
  他们那帮人全是东北过来的老兵油子,在本地无家无业无牵无挂,什么都不怕。没了就抢,也不管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逮谁祸害谁,杀人放火家常便饭。咱们组织的队伍怎么也不能跟他们一样吧?所以说,咱们和他们没法比。”
  舒渴读觉得刘传业说得有道理,适者生存,泥鳅能活的地方鲤鱼不见得能活。他点点头表示认可刘传业的说法。刘传业见舒渴读有些开窍了,决定抓住机会扩大战果。“舒同志,武器的事就先这么着吧。在哪放不是放啊,最起码目前不是还挺安全的嘛。真要是因为这事您跟王区长闹得不团结,对工作不好。”舒渴读又点点头,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服气。“听你的,这事先放放。不过这事不能算完,有机会,一定要解决了。”
  刘传业见舒渴读把这事放下了,心里踏实不少,立刻换了一个话题。“得给你提个醒儿,上级领导虽然没给咱们布置具体任务,但也说是要尽力去破坏敌人的国防献宝行动,敌人可一直没闲着。”舒渴读想起这才是正事,自己来热河干啥来了,不就是为了这事吗?“上次跟王虎吵架之后没再和他见面,破坏敌人国防献宝的事也就没来得及商量。这么着,你马上进城,看看敌人目前正在干什么。等你把情况摸回来,咱们找上王虎坐在一起想想办法,计划一下咱们这第一嘴往哪咬。”刘传业表示同意。“行,我明天就进城,找找上回说的那个老胡,看看有什么情况。”
  联络员肩负重任再进承德街,虽轻车熟路但也要谨慎小心,一切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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