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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叵 by 承德宋鸽

2018-5-26 06:02

第十二章
  谍报网
  得到启动指令
  季祖明
  新交东洋朋友太阳靠近西山,避暑山庄内仍然热得一塌糊涂。还在珠源寺宗镜阁进行艰苦查找工作的长谷川一夫抬腕看看表,又看看那几个身心俱疲的日本士兵。“又是白忙乎一天,今天就到这里吧。”士兵们如释重负,整装收物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水田弘志独自一人来到宗镜阁,日本士兵们仓促列队行礼,经水田弘志允点头后走出寺门下山。“所长辛苦了。”水田弘志一副体谅的样子,但他最关心的还是查找效果。“还是没有进展吗?”长谷川一夫应该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他还是面露一丝焦虑。
  “找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就找不着呢?”水田弘志心里也急,但表面上还是要尽量装出很镇静。他之所以这样,就是要让包括长谷川一夫在内的所有人都相信,他作为主帅有能力掌控一切,应对一切。“不要着急,实在找不到,咱们还有别的办法嘛。我今天来找所长不是因为这件事,是想跟您谈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水田弘志和长谷川一夫并肩坐在宗镜阁前的石台阶上,宗镜阁正好挡住了夕阳西照,这个地方算是凉快些。水田弘志掏出一盒老刀牌香烟,习惯性礼让对方被谢绝后他自己点燃一支。“自从联席会议上商定拆宗镜阁这件事后,工作进行了十多天。从各方面看风平浪静的,可越是这样,我的心里头越是不踏实。毕竟只是刚刚开了个头儿,随着时间推移我们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各种麻烦肯定会接踵而来。支那人有句话是未雨绸缪,许多问题我觉得应该想到在我们的敌人想到之前为好。”
  长谷川一夫也不是没想这个问题,但是他聪明,说话要恭维水田弘志,如果英雄所见略同那就会让对方感觉不舒服。“司令官真是深谋远虑。是的,拆宗镜阁是一件大事,敌人会以各种手段肆无忌惮地进行破坏。目前他们没有行动,可能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也有可能是他们已经知道了,正在预谋和准备,我们是要有所提防。”
  水田弘志对长谷川一夫的话很满意。“支那人喜欢一出京剧叫三岔口,其中有一个重要情节。敌我双方都在暗处,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刀枪挥舞你来我往,谁胜谁负就凭运气和技能。我们现在的情况和戏中的情节大不一样,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尽管我们强大,但交起手来,主动权如果不再我们手里,是要吃大亏的。”
  水田弘志说得这些,长谷川一夫绝对赞成,他已经有了行动。“司令官的担忧我早就想到了,而且已经采取了行动。在联席会议的第二天,我就通知了热河所有的谍报员,只要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刻上报。敌人在我们的暗处,可谍报员是在敌人的暗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定要把敌人手里的主动权给抢回来。”
  长谷川一夫说的也正是水田弘志所需要的。“太好了,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没想到所长先行一步,真是太感激了。”长谷川一夫不卑不亢。“司令官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还有一件事让我不踏实,那就是尽管我的谍报员各个都是精明强干,但必定人数有限。一但他们鞭长莫及,敌人处于监控之外,那就不敢想象了。”
  水田弘志不是没想到这一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也不敢说能把所有的事情做得尽善尽美。再说,还有白德江索虎他们呢。只要我们精诚合作,我相信能把这件事做好。”
  夕阳西下,避暑山庄内的山缝间勉强挤出丝丝凉风,远处传来日本兵营开饭的号声。
  水田弘志和长谷川一夫站起身,慢慢走出珠源寺山门,顺着蜿蜒的林中山道往下走。长谷川一夫想起了那天联席会议上的事。“那天开会,章一儒吃了一个哑巴亏。这几天也没见他有什么还手的意思,是不是他认了。”水田弘志笑了笑。“不可能,我了解他。他肯定会想出一个非常高明的办法来出这口气,我就等着接招儿了。”长谷川一夫不明白。“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找个茬口儿把他拿下去呢?换个听话的。”水田弘志摇摇头,满腹五味杂陈。
  “谈何容易啊。章一儒从清末一个小官吏干到今天的省长位置,几十年他编织的关系网谁知道有多大,弄不好就会出乱子。再说,因为这些不是什么原则上的事就往下拿他,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不值得。再说,总的看来他对皇军还算忠心耿耿,换一个别人上来不见得就怎么样。还有就是他和索虎之间的矛盾咱们可以利用,往下拿他弊大于利呀。”
  就在水田弘志向长谷川一夫讲这番话的同时,他脑子里还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眼前这个假和尚,日本军界的谍报精英,按理说应该是精明绝顶的人尖子。可就这么一个非凡人物,刚才提的问题怎么这么没有含金量呢?人们常说重名之下其实难负,看来他也不过如此吧。
  水田弘志想到这些,心里顿时踏实不少。可是让他万万也想不到的是,他所想的也正是长谷川一夫处心积虑所求的。长谷川一夫是什么样的人,那是眨眨眼就能置人于死地的人中极品。他之所以向水田弘志提出这样有些弱智的问题,完全是在故意打傻充愣。长谷川一夫和水田弘志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按理说两人不在一个重量级上。水田弘志是热河省最高军事长官,是热河省的天。而长谷川一夫只不过就是一个满洲国聘请的日本国外派的宗教工作者,太微不足道了。就算长谷川一夫掌控着谍报网,充其量也就是小打小闹。
  可是这一切都是表面现象,水田弘志虽然是热河省的天,但是长谷川一夫是热河省唯一的一个能够捅破天的人。水田弘志可以用天来弹压长谷川一夫,而长谷川一夫也完全有可能用一句话就让水田弘志脱掉军装回到老家北海道耪大地去。这一点水田弘志清楚,长谷川一夫也清楚,所有两个人之间都是加着小心的。
  承德火车站调度室。季祖明在在打电话,一个女调度员核实着当日的调度表,放有“主任”小木牌的办公桌旁的木椅上没人。由于电话线路有问题,通话质量不好,季祖明声音不小。“······不行,十五次无论如何不能晚。能不能在赤峰段给赶出来?不行?那就干脆在平头山站不停车,不停车你听见没有······”
  火车站长领着一个日军少佐走进调度室。打电话的季祖明向站长后招招手,放下电话迎了过来。“站长,有事啊?”站长胖胖的,五十左右岁是个随和人。说话脸上总带着笑模样,给人印象是不难揍儿不讨厌。“我来介绍一下。”站长指着日军少佐。
  “依田少佐,新来的驻站军运部主任,全权负责军用货场的一切事务。”介绍完依田,站长用日语向依田介绍季祖明。“调度室季祖明先生,以后你的事情全部由他接洽。”季祖明懂日语,他发现站长的话有误。“站长,军运的事务,以前可都是归郝主任亲自抓呀?”站长信任地看了看季祖明。
  “人事安排有变化,郝主任另有任用。从今天起,他的职务由你担任。”季祖明知道自己被提升了,真是天上掉馅饼,都不知道该怎么高兴了。旁边的那个女调度员的话来得挺麻利。“行啊老季,升官当主任啦。”季祖明的两眼立刻就有光彩。“站长,我行吗?”站长真会维人。“你不行谁行,大大的行。”
  女调度员在一边不依不饶。“站长,老季升官,那得请客啊。”站长同意。“必须得请,塞北春包一桌,季主任这个月的薪水就甭想往回拿了。”季祖明这才想起来跟依田握手,站长还有其他事,随便说了两句就走了。
  季祖明示意依田坐下,女调度员端上一杯茶。依田基本上不会说汉语,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寒暄,上来就谈工作,这也差不多是所有日本军人的状态。“季主任,国防献宝收缴上来的那些民间金属制品又凑够一车皮了,水田弘志司令官命令启运奉天,你给安排一下。”季祖明的日语水平相当高。
  “好,没有问题,我立刻解决。”他扭头用汉语对女调度员讲:“挂在358后面吧,今天晚上走。”女调度员提醒。“客挂货,到了锦州转运怎么办。”季祖明点点头,一口包下。“我打电话让他们解决,你就编组吧。”他估计依田没弄明白他刚才说得是什么,又改回日语向依田交待:“今天晚上九点钟发车,挂在358次客车后面。到了锦州转运的时候会有些麻烦,我立刻打电话解决。”依田点点头。“很好。”
  夜晚,火车站钟楼上的巨型瑞士大钟时针指向八点三十分。军用货场,悬在高处的数盏照明灯打出目眩的光柱,在货场里交织移动。巡逻的日本士兵枪上刺刀闪着寒光,脚下皮鞋铁钉踏在水泥地面上咔咔直响。依田和季祖明站在货场站台上,在他们的注视下,牵引车头把装满民间金属制品的货车车厢拖走。
  依田很高兴,他感激季祖明。“非常好,非常好。今天是我上任后完成的第一项工作,很顺利,季主任很给面子。”季祖明自然知道能笼络住依田对自己的以后意味着什么,他说话非常给力。“应该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能为依田主任效力,我三生有幸。”
  日本男人的习惯是工作一天后下了班不能马上回家,要和同事或朋友聚在一起喝酒。依田来货场之前在营房带兵,下班喝酒的事绝对不可能。这回调到货场当主任,是个没什么人管的“闲差”,日本男人多少年遗传下来的毛病一下子就找回来了。再说他的家远在日本,就是想回去也回不去。
  今天高兴,酒瘾一个劲往上顶。“季主任,今天高兴,请你喝酒,日本清酒。”酒越喝越厚钱越耍越薄,季祖明深谙这句话的意思。他拿定主意,今天这酒一定要自己花钱请。不但这顿酒自己请,以后还要经常请,一直请到让对方觉得欠着自己的交情,这年头有日本人作朋友没坏处。“我请主任喝酒,康熙醇,非常厉害。”依田笑了。“好!”
  关启山左手提着一架崭新精致的鸟笼子,右手提着两盒“十里香”的点心来到“玉芙蓉”大门前,他停住脚步,踌躇片刻后一咬牙登上高台阶走了进去。
  “玉芙蓉”今晚生意红火,热河省商务厅和日本九州宫本株式会社有一个餐后恳谈会,房间基本占满。正在院子里忙乎应酬的彭久香眼观六路,目光一下子就搭上了刚走进院子满眼找不着北的关启山。她偷偷一笑后马上又装出记仇生气的样子,绷着脸一点不客气,边说边迎了上去。“哟!今天真是伏天下大雪,太阳打西边出来,灶坑打井房顶开门的关大人怎么也屈尊到我这来啦?是哪阵邪风吹来的呀?”关启山被彭久香这几句话撞得发蒙,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讪着脸皮,笑模样不出来硬往外挤。
  “彭老板,您,您生意好啊。”彭久香不阴不阳,说出的话都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好什么呀好,谁不怕沾了我这点官气儿,到阴间见不到祖宗啊?”关启山知道她在跟自己置气,没办法,谁让当初自己把事儿做绝了呢?“彭老板,您就给我留点面子吧。不管怎么着,我也是这个岁数的人了。
  上回对不起您,在这我给您认个错行不?”看见关启山彻底软茄子了,彭久香心里一阵舒坦。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况自己还不是真的跟他生气。见好就收,她抿嘴一笑。“挺大的人听不出个深浅来,我这是跟你说笑话哪。您关大爷我哪得罪地起呀,对不?说吧,今天到我这干嘛来啦。”关启山被彭久香这天上一脚地上一拳的弄得有点傻,使劲往回倒个。“我,我想找找过宝山过大哥。”
  “你找过大爷?”彭久香这才注意到了关启山手里拎的物件,立刻明白个大概其,凭着想象甩话了。“你准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求着人家了吧?嘿!这还真是现世报了。要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今日过河难,当初别拆桥啊?这你得感谢我,幸亏那天你浑吣人家过大爷的那些话,我跟你嘴上留了德。说吧,找人家什么事?”关启山被彭久香这顿数落得简直喘不过气来,但是他的方寸还没彻底崩溃。
  他清楚要找过太监办的事决不能让彭久香知道,知道了就麻烦了,没办法,只好支支吾吾地故意搪塞。“哎,我那个······有点事儿。”彭久香懂事理,也就不打破砂锅纹(问)到底了。她叫过来李三喜,说是关启山要见过大爷,让他引个道。李三喜既机灵又客气。“关大叔,您跟我走。”
  李三喜领着关启山上了二楼,来到小梅房间外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小梅,李三喜一侧身让过了关启山,眼睛余光看见过太监正坐在桌旁喝茶。关启山走进屋后二话不说,“扑通”跪在过太监面前。李三喜立刻反身回避,小梅关上门。彭久香站还站在在院子里原地没挪地方,见李三喜下来,压低声音劈头就问:“怎么下来啦?听明白什么事了吗?”李三喜照实说了。
  “老关头进屋就给过太监跪下了,别的事我没听,赶紧下来了。”“你腿脚倒是利索。”彭久香埋怨完了又赶紧支使。“妈溜的,偷着听听什么事。”李三喜点点头返回二楼,轻手轻脚回到小梅房间门外,把耳朵尽量靠近门板偷听着。
  房间内,过太监和关启山坐在桌子两边,小梅已经进里屋了。关启山的话看样子是刚入正题。“国防献宝,日本人红眼了,想拆咱们离宫里头的铜殿。这事,您听说了吗?”过太监神色惊诧。“没听说呀?有这事?瞎传的吧?”关启山算准了过太监不知道这事,也知道他肯定不信,所以言之凿凿。“这个消息是我亲自探来的,绝对准确。现在还保着密呢,估计他们是想偷着干。”过太监看来是相信了,很生气。“真是反了他们啦,真是反了他们啦。”关启山赶紧拱火。
  “铜殿可是老祖宗给咱们留下来的宝贝,不能让日本人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咱们得阻止他们的胡作非为。”不知道是因为五根不齐脾气失调点火就着,还是因为民族感强烈真的被日本人气着了,过太监的劲头比关启山还足。“一定要阻止日本人的卑鄙之举。
  说实话,我是从宫里出来的,对皇家的物件儿感情比你深。别说这么大一座铜殿,就是避暑山庄的一砖一瓦被弄坏喽,都跟打我这张老脸差不多。民国那二十多年,避暑山庄也被祸害够呛,可那是中国人祸害中国人哪,可以理解。你说这事不一样,这是日本人明着欺负咱们。不行,我这人心里不搁事,咱们得想想办法。”
  关启山等得就是过太监的这句话。“其实办法已经有了,是一位高人想出来的。要想阻止日本人不让他们拆,在咱们热河省只有一个人能办到,”关启山说到这故意卖了个关子,不往下说了。过太监可等不了,急于知道这个人。“谁?如果有必要,我舍下老脸亲自上门求他去都行。”
  关启山觉得这事成了。“不用求,我说的这个人就是您,过大爷。”“我?”过太监愣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打死他也想不到关启山会说出是他,更想不出他自己有什么能耐阻止日本人拆铜殿。关启山看着目瞪口呆的过太监,郑重其事地又找补了一句。“对,就是您,过大爷。”过太监一脑袋雾水。
  “老关兄弟,您这不是跟我打衩吧?像我这样一个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的废人,又无权无势的,让我去阻止日本人,那不就跟螳臂当车一个样嘛。”关启山见过太监绕到死胡同里去了,忙往出摘他。“不是让您站出来硬扛,硬扛谁扛得起呀?连大老美都让日本人给整得稀里哗啦的。咱们来软的,来计策的。您年轻的时候不是在宫里打过腰吗?当初的宣统爷就是今天的康德皇帝,跟您是老熟识了。您给他写一封手书,请他站出来说句话,这不就结啦?”
  过太监这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关启山在这等着他呢。他想了想,有点犯难。“我看这事够呛。从前我是在宫里当差,您刚才说我跟溥仪是老熟识那是在恭维我。那会儿人家是主子我是奴才,现在人家是一国之君,我就是一介草民,人家能为咱们办事吗?”关启山想得比过太监明白。
  “您怎么糊涂啦?这事怎么成了咱们的事啦?这事应该是他溥仪自己的事啊?您想想,他是满洲国的皇帝。论公,铜殿是满洲国的国产,毁了坏了什么的他有责任吧?论私呢,这铜殿也算是他们家祖辈传给他的家产,毁了坏了他得心疼,他得管吧?您放心,这事他肯定得管。”
  过太监把关启山的话过了过脑子,匝嘛匝嘛,觉得还有点不太瓷实。“理倒是这么个理,可是他这个皇帝宝座是靠日本人暖热乎的,因为拆个铜殿就跟日本人撕破脸,他肯嘛?哪个咂头儿有奶水,他能调不过个来?”关启山理解过太监的多虑,耐着性子给他掰开揉碎了说。“不是让他跟日本人撕破了脸,只是请他说句话。张嘴三分利儿嘛,保得住铜殿更好,保不住也就认了。”过太监问:“我写完信,怎么才能递到他手里呢?”关启山见有活话儿了,一拍胸脯。“我亲自去送。”过太监又绕了回来。
  “溥仪这个人我可了解他,性子随他的亲大爷光绪,又软又苶。顶天立地的事他干不出来。还有就是······”他有点不好直说,想了想还是说了。“怎么说呢,我写这封信的事要是传出去,弄轻了是伤了日本人,弄重了可就不好说了。太悬啦,两边可都是刀山。”关启山明白了,过太监归根结底还是怕摊上事。
  他早就料到这一手,他是有备而来的。“过大爷,您要是觉得这事棘手,这么着您看行不行。您在信里头不写具体事宜,只是把我介绍过去。我只要能见到溥仪面就行,铜殿的事我亲口对他讲。这样的话,即使事后有个什么闪失,您就说是老朋友相求,只是写了一封推荐信。具体我想干啥,您就一推六二五说不知道,是杀是剐尽我一个人来,您看这样行不?”
  关启山的话就等于把过太监的后路给堵死了,过太监也只能写这封信了,但是他还要把话说到明处。“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答应你。信我写,但也就是一封无关痛痒的介绍信。咱们哥们把丑话说到前面,到了新京溥仪能不能见你,我不打包票。出了事,就像你说的,我可一推六二五。到时候可别怪我不仗义。”关启山知足。“行,只要您写信,我就感谢不尽。”过太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溥仪身边有个听差的叫奕强,是什么秘书之类的。他的老爹在天津干洋务买办,我从京城去东北的时候在天津住了一段时间,和他老爹有点交情。这回去新京,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可以直接去找他,提我,估计他会帮忙。”这可是个意外收获,关启山更高兴了。“太谢谢您了,这事我记下了。”过太监办事有板有眼。“信的事我抓紧时间写,你回去候着吧。”
  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李三喜急忙抽身躲闪。关启山推门出来,下了楼梯,看了看庭院里正好没人,如释重负走出了“玉芙蓉”。假山后面阴影处走出彭久香,她撂了一眼关启山的背影,把刚下楼的李三喜叫到一边。“这么半天,什么事啊?”李三喜一脸困惑。“没听太清,声音太小。只是说写信写信的,好像这个姓关的求过太监办什么事。”彭久香关心的只是自家事,“跟咱们玉芙蓉有没有什么瓜葛呀?”李三喜一口咬定。“没有。”彭久香这就放心了。“只要跟咱们玉芙蓉没关系,天塌下来也甭管他。”李三喜的眼神中闪出了一丝诡异,别人是看不出来的。“姨妈,我想出去会儿,告个假。”彭久香想都没想。“快去快回,今天客人多。”“用不了多大一会儿。”李三喜走出“玉芙蓉”大门,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随后钻进东南方向的一个小胡同。
  清晨,避暑山庄东湖。这里过去是一片碧波,后来被日本人填平变成了靶场。水田弘志独自一人站在康熙三十六景之一的水心榭中亭内,远远望着靶场上日本士兵在练习射击动作。长谷川一夫从清音阁方向走了过来,水田弘志主动打招呼。“所长,早晨好。”长谷川一夫没有客套。“果然不出所料,四号谍报员昨天晚上报告,有人想破坏咱们拆宗镜阁的计划。”水田弘志精神一紧,尽管提前对一切敌情都有所估计,但还是觉得有些突然,给他的感觉是这也太快了。“请仔细说说。”长谷川一夫详细汇报。“有个卖鸟笼子的叫关启山······”
  四号谍报员可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这只是刚刚开始,随着事态的发展,他将揪住许多人的心。关启山被举报了,运气也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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