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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叵 by 承德宋鸽

2018-5-26 06:02

第十三章
  闹矛盾
  原是心中芥蒂
  借路费
  始作俑者为难大石峪村地处半山腰,以往的伏天都不太热,晚上睡觉还得用薄被压肚脐。今年太邪性,热得有些过份了。尤其是入了伏,热得人都低头耷拉脑的没精神。太阳落山,厚厚的云层遮住月亮,在憋雨,可就是不下。
  亥时,洋钟点是晚上十点来钟。在侯二嫂家的院子里,王虎穿着一个小裤衩就乎着一个盛满水的大木盆洗澡。北方人都有这样的习惯,在院子里放一个大盆,早晨放满凉水,晒一整天,晚上正好洗澡。侯二嫂坐在一旁的小木凳上,手里摇着一把芭蕉扇。
  “这些日子没来,又执行任务去啦?”听侯二嫂问,王虎边洗边答。“往东北送一批干部,在古北口接,到赤峰林西交。”“顺利不?”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侯二嫂每次事后都得这样问,习惯了。王虎一副轻描淡写不以为然的样子。“顺利啥呀,跟日本人交手了,枪管子都打红了。”侯二嫂的怪话又来了,说是埋怨,其实是替王虎打抱不平。
  “领导上也真是的,这脑袋栓在腰带上玩儿命的事,怎么回回都派你去呀?”王虎的话中好像掺着无奈,但更多的是自信和炫耀。“不派我又能派谁呀?说不客气话,这活儿除了我,别人还真玩儿不利索。”侯二嫂撇撇嘴。“那好事怎么想不着你呀?”可能天下的寡妇都差不多,自家的顶梁柱没了,生怕别人欺负,万事都得争个平起平坐。
  侯二嫂现在和王虎好上了,她也或多或少用这种心态罩着王虎。
  王虎不太想顺着侯二嫂领出的话题往下说,可又不好明说,只能用圆乎话往回找。“别这么说,县委常书记对我不赖。再说了,我是党的干部,这抗战的事能往前凑合还是得往前凑合。”侯二嫂想起前几天刘传业闲聊时跟她说得那件事。“听刘传业说,前些日子,你跟那个姓舒的闹了点气儿?”王虎也不想提这事,可是侯二嫂既然说到这了,也只能把这事说清楚了。“就是因为那批武器的事。他想标新立异,还讲了一大堆道理来压我。我就不信邪,最后也没依他。”
  侯二嫂听完王虎的话,还没顺当的心气儿更别扭了,火“腾”地一下起来了。“这个姓舒的他想干啥呀?这个区的工作到底谁说了算哪?”侯二嫂说的,也正是王虎心里的疙瘩,在这事上他一点不含糊。“当然是我说了算。县委没往下派区长,我是这个区唯一的副区长,我说了不算谁说了算哪?”侯二嫂有点拱火了。“我看哪,那个姓舒的是想说了算。”“他说了算?县委能干吗?”王虎这人还是心里不搁事,听完侯二嫂这句话,他澡也不洗了,简单用毛巾擦了擦,冲着侯二嫂就是一通长篇阔论。
  “领导上要是想让他说了算,他来了快一个月了干嘛不给他任职啊?这回我护送工作结束后汇报的时候,见着常书记了。听常书记说,这个姓舒的是北平市委和冀热边特委商议后派过来的,就是一般干部。听说他还不是北平市委所管的干部,是个军人。到底啥来历,常书记也也不太清楚。
  姓舒的来承德的主要任务是破坏敌人现在搞的这个国防献宝。原来安排他在承德街上的吉祥戏楼,明着画布景,暗着为党工作。可是就在他来承德的路上,吉祥戏楼出事了。特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马上安排转移和采取一切补救措施。说实话,当时就有点顾不上这个姓舒的了。再加上也不好联系,就想在他来承德后,掐断与他的一切联系,让他打道回府。
  碰巧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寸,你们村要找一个画佛像的画师。特委一个管干部的副书记也不知道从哪听到的信儿,顺水推舟,就把他派到这来了,就是这么回事。”王虎说完,转回身接着洗他的澡。侯二嫂还真把王虎的话听进去了,想了想。“照你这个说法,姓舒的在咱们这儿估计待不长。”王虎有点想当然了。
  “肯定待不长。灵峰寺里头的活儿干完了,他还不得走啊?领导上派他来这,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情况稳定下来,肯定得把他调回去。再说,我看舒渴读这个人心高骨傲的,肯定不甘心在这深山沟里窝着。”侯二嫂听二虎这一路分析,心里有谱了。“也是,你这个心劲儿动得有尺寸。”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侯二嫂警惕地问是谁,王虎也随时准备跑。“是我。”刘传业的声音,侯二嫂放心了,站起身去开门。王虎也洗得差不多了,边用毛巾擦身子边随手抻下晾衣绳上的衣服往身上穿。侯二嫂打开门,刘传业和舒渴读先后进院。就在侯二嫂刚要关门的时候,刘传业说话了。“侯主任,我们和王区长商量点事,你给我们站个岗。”侯二嫂点点头走出院子从外面把门关上。
  刘传业和舒渴读坐在院子里的一块长条石上,王虎收拾利索了,他将侯二嫂刚坐过的小木凳摆在长条石对面坐下。舒渴读说话了,声音不大但情绪挺激动,看样子是有什么事了。“传业同志刚从城里回来,他带回来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他扭头看了看刘传业。“老刘,你跟王副区长磨叨磨叨。”
  刘传业往前探了探身子。“这回我到了承德街上,见到了专门给咱们搜集情报的老胡,就是上回我跟你们提的那位同志。这人真行,还真搞到了重要情报。他说,日本鬼子伙同热河省的那帮走狗为了给国防献宝添彩头,要拆咱们离宫里头的那座铜殿。”“拆铜殿?”王虎感到惊讶。“真的?”“绝对是真的。”刘传业非常肯定,还补充了一句。“老胡讲,他的情报绝对准确。”
  王虎能掂得出轻重。“这可是大事啊,你往上汇报了吗?”刘传业点点头,这么重大的事件,首先是向领导汇报,这不用说。舒渴读来热河前,领导上跟他谈的主要任务就是破坏敌人的国防献宝行动。这回掌握了敌人的动向,也算是机会来了,他既兴奋又激动。“上级领导一直让咱们找机会破坏敌人的国防献宝行动,咱们可一直没闹出什么动静。这回我觉得是机会来了,咱们好好地干他一下子。王副区长,你看呢?”王虎的热情更高。“干!把敌人拆铜殿这事搅黄了更好,搅不黄,也得给这帮狗操的添点乱。”
  刘传业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又补充了一件事。“老胡同志还说,承德街上有个破落的八旗子弟叫关启山,做小买卖的,挺有正义感。他知道了日本人要拆铜殿,开始是计划联合一些从前的旗人后代们阻止这件事。后来估计是有哪个高人给他暗中指点,让他去新京找溥仪出面。
  为了保险,还让他去求承德街上的前清老太监写介绍信,这会儿正偷偷地忙乎着呢。”王虎笑了。“这个姓关的也太幼稚了,说书唱戏哪?太离谱了。还有那个给他出主意的人,我看也是缺心少肺。让溥仪阻止日本人拆铜殿,他有那个尿性吗?别说日本人拆了离他千里之外的铜殿,就是立马拆了他的满洲皇宫,他有脾气吗?咱们甭勒那个姓关的,成不了什么气候。”
  舒渴读解读关启山比王虎透彻。“我看这个姓关的在之前如果跟日本人没有什么私人恩怨的话,他充其量是个狭隘的民族主义者。别看我没跟他谈过话,对他既不认识更不了解,但我知道他心里想得是什么。他准是把这件事单纯地看成了是日本人对满族人的一种冒犯和亵渎。毁了他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他心疼了,被激怒了。
  不过,他采取的这种阻止日本人拆铜殿的手段倒也无可非议。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从实力到觉悟也只能如此。我想这也不错,他来文的,咱们来武的,两条战线双管齐下,谁知道哪块云彩里有雨呀?”王虎的性格又显现出来了。“咱们说干就干,传业,你马上回承德街找那个老胡,自己也多扫听扫听。只要日本鬼子一动手,咱们马上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舒渴读觉得王虎这样风一阵雨一阵太鲁莽,弄不好容易出问题。自己虽然激动兴奋,但是能够冷静下来,刹得住车。他立刻表明了观点。 “要我说这事先别急。传业同志不是把这个情况已经向领导上汇报了吗?过个一半天,传业同志把咱们的想法再向领导上汇报一下,请示请示,看看领导上的安排,咱们再决定怎么办。”
  王虎听出舒渴读的话的意思是在否定自己,心里不太高兴。“还用那么麻烦干啥,人家领导上已经指示咱们找机会破坏敌人的国防献宝行动,这下机会来了,咱们照量着干就是了。”舒渴读坚持自己的意见,一点都不含糊。“还是汇报一次吧。再说,我到这里工作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没和县委、大区委领导见过面呢。这次汇报工作我想亲自去,和领导见见面。”
  王虎觉得看透了舒渴读,向领导汇报工作只是幌子,认识领导套关系才是真实目的。他看了一眼刘传业,说出的话既有份量还带刺。“想见县委领导找我,想见特委领导找传业。我们可以把你的请求转达上去,至于人家见不见你,那就另说了。”
  王虎还真是没把舒渴读看透。舒渴读说是要亲自向领导汇报工作,还真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来到热河工作这么长时间,领导上连面都不见,甚至连句话都没有,他虽困惑但也能理解。可能地下工作的性质就是如此吧,自己得学着适应。
  但是王虎的做法太不能让他接受了,既将对拆宗镜阁的敌人采取行动,这绝对是件大事。这么大的事竟然提出事先可以不向领导请示,太不可思议了。这样的事如果发生在部队上,那就跟天方夜谭差不多,真不知道王虎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这回绝对不能妥协,舒渴读下决心不能由着王虎的性子来。
  中午的太阳就像在喷火,天气极热。“玉芙蓉”庭院内,几个衣着破旧的青壮男人从大门外往院里搬运木柱,竹杆和苇席。过太监和彭久香从二楼下来,彭久香边走边向过太监汇报着他吩咐的事。“喜棚的活儿,我找了义泰棚行。今天开始上料,一半天就开工。
  时间上咱们得打宽松点儿,让他们把活儿干细喽。尺寸呢,就按您说的。厨子我也找了,还有堂倌,一共十五位,全部由塞北春出。现在有一件事不好办,就是到了那天大伙来了吃什么主食。鸡鸭鱼肉,咱们多掏点钱还能卖到。酒也能弄来,下板城的酒如果不好买,小溪沟的老高粱也不错。
  可是这个大米洋面就没辙啦。皇军统管,咱们平头百姓谁吃谁犯法呀。”过太监也觉得这事有点犯难。“那怎么办哪?总不能让亲戚朋友最后塞一肚子窝头回去吧?”他想了想。“这么办吧,办事的头两天,我找人去一趟北平,从稻香村多卖回些点心来。”彭久香服气了。
  “行,您有道风。”两人过了垂花门,来到迎门影壁。
  小梅姑娘满脸怒气从大门外走进来,见着过太监和彭久香也没搭理,直接上楼回屋了。过太监和彭久香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在这时,李三喜也从大门走进来,彭久香急问:“三喜,不是让你陪着小梅到陛联升去订鞋去了吗?走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甩着脸子回来啦?”李三喜也是挺不高兴,顺手往大院门外一指。“还不都是因为他!”
  大院门外的街道上,于麻子站在自己马车旁边,正往院里张望。李三喜的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啦,从陛联升出来他就跟着小梅姑娘的车,眼珠不动地往死了瞅不算,嘴里还结结巴巴的说着不三不四的疯话。他说他喜欢小梅,他叫小梅先别嫁给过大爷,等他有了钱就嫁给他。
  我和小梅骂了他几句,他还腆着脸乐。大街上那么多的人,他就一直跟到这,像狗皮膏药一样,撕不开甩不掉,真是把人气死了。”过太监听完李三喜的话,脸上立刻就变了色。“真是反了他了。”他三步两步冲出院子,彭久香和李三喜跟在后面。
  “于麻子,小梅过几天就嫁我当媳妇了,你欺负她,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过太监尽力控制着自己情绪,于麻子可是有恃无恐阴阳怪气。“太岁?什么时候这······这太岁变太监啦?”于麻子张嘴就揭了过太监的短,过太监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起来了。彭久香怕把事情闹大,忙着平事。
  “于麻子,你也太过份啦。过大爷,甭跟他这种人生气,回去吧。”过太监当然不能吃这个亏。“于麻子,你的嘴就损吧,你临了不得好死。”于麻子满脸坏笑嘴不饶人。“我得不得好死都······都行,再不济也落个全尸首。
  不像你,到时候还得从北平同和堂把那玩意从房梁上摘下来,给你缝,缝上。”过太监忍无可忍。“于麻子,你是个王八蛋!”他想上前动手揍于麻子,彭久香和李三喜奋力拦住。于麻子年壮力强,彭久香和李三喜怕过太监吃亏。
  这时“玉芙蓉”大门外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过路人,于麻子更来劲了。“我是不是王八蛋无,无所谓,一年半载以后,小梅给你生个儿子,那······那才叫王八蛋呢。”看热闹的人们“轰”地一下子起哄了,过太监彻底被激怒,他挣脱开彭久香和李三喜的阻拦,朝着于麻子就冲了过去。
  于麻子没想到年逾六旬的过太监敢主动跟他动手,忙出手迎战。两人一交手,于麻子还没缓过神来就被过太监摔了个嘴啃泥。看热闹的人们又是一阵起哄声,这些哄声都是冲着于麻子去的,还有惊叹和叫好声,是给过太监的。于麻子不甘心吃亏,站起身顾不上抖搂身上的土就开始反攻。过太监身手矫健动作敏捷,连着用了几种姿势把于麻子摔得浑身是土鼻嘴出血。彭久香和李三喜都看呆了,围观看热闹的人叫好声不断。
  于麻子咬着牙坚持站起身,用袖口擦擦脸上的血,赶着车落荒而逃。过太监脸不变色气不急喘,用手指弹了弹沾在裤角上的土渣,转身就往“玉芙蓉”院里走。彭久香和李三喜紧随着他,像是簇拥着一个大英雄。三人走进庭院,彭久香对过太监佩服得简直就是五体投地了。
  “今天真是开眼了。过大爷,您怎么还藏着这么一手儿啊?”过太监表面神气心里美,今天这事原本是一件坏事,经他这么一打,坏事变好事了。首先是于麻子完败,估计一时半会他是没尿儿再捣乱了。其次是自己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更加有名气了。这年头有名气就比没名气好混。他听彭久香问怎么还藏着这么一手,看样子是她也服了。心气儿顺,嘴上就想吹一吹。“这算啥呀,年轻的时候,像于麻子这样的无赖泼皮,我让他们十个八个一块上。”李三喜刚刚目睹了过太监的能耐,这又听他一吹,绝对相信。
  “过大爷,您当初就是我们老百姓传说中的那些大内高手吧?”过太监得意地摆摆手,明是谦虚暗为炫耀。“我身上这点玩意儿不值一提。在宫里,跟人家真正的大内高手根本就过不上招儿。我的师爷爷厉害,他叫耿海,也是汉人。嘉庆十八年九月十五,八卦教坎卦掌门人林清聚众谋反,他率领起义军连破了由御林军把守的协和门景运门还有隆宗门,最后打到了养心殿外。
  当时的皇次子绵宁,也就是后来的道光帝,他指挥三十七位大内高手仓促迎战,以少胜多。最后是我师爷爷耿海单刀劈了林清,都神了。”李三喜彻底被镇住了,心想,单刀劈林清的耿海见不着,徒手胜色棍的过太监可就在眼前,他说出了心里话。“过大爷,我要拜您为师。”过太监哈哈一笑,不可置否地摇摇头。“拜师不敢当,一起练练身子骨倒是没什么坏处。
  我得上楼去看看小梅姑娘,告诉她给她出气了,让她高兴高兴。”他转身独自朝楼梯走去。
  佟山北坡佟士福家。院内葫芦架下,佟氏夫妇坐在小木桌旁吃晚饭。佟妻这几天心里一直挺乱,干什么事都心不在焉。佟士福觉察出来了,也猜到了为啥。“这几天你怎么了?是在担心老关大哥那事吧?”“那可不。”佟妻见丈夫问,也就实说了。“右眼皮总是跳,别出什么事。”
  佟士福说话也不太硬气,只说了三个字“不会吧······”就没了下文。佟妻说出了这两天的担心。“我怎么寻思怎么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老关大哥这明明是在跟日本人较劲哪,能有好果子吃吗?日后一追查,咱们准得吃瓜落。”明睁眼露的事,佟士福还是犹犹豫豫地,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把这件事看透。
  “不至于吧?如果按老关大哥一开始那个想法,肯定倒霉。咱们给他出的这个主意,他就是去报个信,还是偷偷摸摸去的,日本人未见得弄得明白这里头的来龙去脉。”佟妻觉得丈夫说话太幼稚。“你当日本人都是傻子哪?我把话摆在这,老关大哥这事要是犯喽,日本人准得查个底儿掉。凡是跟这事有关系的人一个也跑不了,不信你就看着。”
  有些人就是这样,有可能发生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而自己又无法躲开,别人一提起,自己就会产生一种无名的抵触心里。尽管这种人很可笑,但是这种人的数量为数不少,佟士福就是一个。“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我就给他们来个死不认账。反正那天在店里我给老关大哥出主意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佟妻觉得丈夫太可笑了。“你死不认账,那日本人的老虎凳答应吗?听说大狱里头祸害人的玩艺儿多着呢。”佟士福有点恼了。“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这不是还没怎么着吗?走一步算一步。”佟妻也生气了。“甭叫你不加小心,摊上事就晚了。”
  佟士福见佟妻生气,心想她也是为了家和他,自己是有点犯浑,于是赶紧用话往回找。“其实啊,就你刚才说的这些担心,我也走过脑子。可这是老关大哥他张罗的事,咱们不能站在一边唱丫艺儿吆。”佟妻的气没怎么消。“那他去死,你也跟着去呀?”佟士福知道这个档口不能呛火。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两家是世交,想当初······”佟妻见丈夫又要倒腾那些陈年烂谷子,用话打断了他。“得得得,那些事都翻腾八百年了。不就是想当初,你太爷偷了离宫里的一块金丝楠木,被官府发现要抓他。他提前听着信了想跑,是老关大哥的爷爷出了四十块银元作盘缠,不就这么回事吗?”佟士福想缓解一下气氛。“行,我们老佟家祖坟上长了几根蒿子,你算是门儿清了。赶明日本人真要是把我抓喽,我就先把这事供出去。”佟妻被逗乐了。
  院子大门被从外面推开,关启山没敲门就走进来了。“祖坟上的哪根蒿子啊?准是佟老板又显摆他祖上为八大臣献供桌的光彩事儿呢吧?”佟妻绝对是个有里有面的人,她站起身,刚才生气挂在脸上的像如同被一阵风吹得干干净净。“关大哥来啦,正好,一块吃吧。”
  佟士福随手抻过一把木凳,关启山坐下,冲着佟妻笑笑。“不啦,吃完来的。”他扭头看着佟士福,张口还是那事。“佟老板,怎么回事呢。过宝山答应写信那事,过了好几天了,一点消息没有。”佟士福能说啥,媳妇刚跟他闹腾完了。“没消息?那就再等等呗。”关启山心急。“我晚上去催催他?”佟士福心情复杂,他有点盼着这件事办不成,看样子又不可能,那就拖拖也好。
  “求人办事,这不好吧?”佟士福心里的小九九,关启山哪能算得出来,还以为佟士福真为他着想呢。“对对对,那就再等等。要是催得不合适了,过老头子再跟我摆轴就麻烦了。”
  关启山缓了一口气,心里还有一件事不好张口。佟士福是买卖人,察言观色正经有一套。“老关大哥,有事啊?”问完这句话,佟士福立刻悔青了肠子。这会就怕他再来找有什么事,怎么自己睁着眼睛往沟里跳呢,真该扇自己个耳光。关启山听佟士福问了,正好借坡下驴。
  “佟老板,还真有件事。这两天掂过来掂过去,不知道该不该说。你既然问到这了,那我就说说。我这回去新京,挑费自然少不了。你佟老板在承德街上有一号,能不能找找混得好的,给我凑几个盘缠。”佟士福脑袋“嗡”的一下子就大了,又来了,怎么办?他咬牙镇静下来后偷眼看了一眼佟妻,见她正站在关启山身后给他使眼色,意思是千万别管。
  他心一横,这回可要叮住喽不能松口。虽然是这样,他说出的话还是相当有技巧。“关大哥,按理说让您去新京送信这主意是我出的,您提出叫我帮助筹钱这事我也责无旁贷。可兄弟这回真是为难了,您看,我是个买卖人,张罗钱的事,我出头恐怕不合适。要不这么着,这钱我出了算了。”
  关启山根本没觉出来佟士福是在动心计,想想他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至于他说要自己出钱,那可是绝对不行。人家给出了主意,再吼着人家出钱,自己也太不仗义了。想到这,关启山站起身。“这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您出,那我成什么了。这么着,钱的事,我再自己想辙去。我走了,打扰你们吃饭了。”
  佟士福夫妇客气地送走了关启山。
  省长章一儒接到水田弘志秘书的电话,通知他第二天上午八点钟到881部队司令部开会。参会人员和上次会议的人员相同,会议内容是汇报上次会议决议的落实情况,还要研究下一步工作计划。章一儒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上次会议上,水田弘志让他为拆宗镜阁的行动搞一个计划,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绞尽脑汁思考着,他要咸鱼翻身,他要借题发挥,明天他要给水田弘志点颜色看看了。
  章一儒要叫板水田弘志,可能吗?狗真的敢向主子呲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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